当耿白安灰头土脸地转身看到背着手对自己怒目而视的耿毅的时候,心中就知道这下恐怕要完蛋,尴尬之下只能迅速丢了手中的铁锹对他笑得谄媚。

“呃,那个……爹啊……”

“耿白安你这是在做什么!”

耿毅将军常年征战沙场,自当高大魁梧、声如洪钟,这一声可吓得耿白安本能地一哆嗦,原本就因心虚而缩瑟的身体在耿毅面前显得更小了点。

原因无他,唯怂尔。

接着见耿毅走到墙角,右脚只一探、一勾,那被耿白安丢在地上的铁锹就迅速飞起到了他的手中,双手握住木手柄的两端用力一折。

“咔!”铁锹就此报废。

“爹你误会白安了,白安就是见平日正午里日头太大,就想着在这后院松松土,打算种点树,好遮遮房间里那向阳的窗子。”耿白安心虚地掸了掸衣裙上的泥土,谎话随口而来,企图做最后的挣扎。

哪知耿毅听到女儿的狡辩,火气更甚。

眼前这若是大儿子耿白平,狄毅绝对毫不犹豫地将手里折断的手柄挥过去,非打得他十天半个月起不来床不可——从前他逃学的时候耿毅就是这么做的,甚至有次下手太重打断了他的腿,即便是拄着拐杖也要让他去学堂。

但面前的却是那个从小与她母亲同样知书达理、面对自己又十分亲近会撒娇的女儿,即便是在军营里练兵惯了的耿毅也……实在舍不得下手。

思索间耿毅往前一步,耿白安吓得立即退后了一步,一副大难临头的表情惹得耿毅额头上青筋直冒。

“这眼看要入冬,哪来的高日头?即便有日头,怎么不见你去自己院子里种,偏偏来你大哥院子后边种?整整隔了两个院墙,要遮也遮不到你的窗子。”

耿白平住处的院子后墙外就是大街,耿毅哪里能不知道耿白安的打算?

耿毅见耿白安的双眸带怯,紧紧地盯着自己手里折断的铁锹咽了咽口水,于是气愤地扔到一边。

“自从这月初一接到圣旨之后,这已经是你第八次逃婚了。这,这才初九啊!白安,你就当真如此不愿嫁与圣上?那可是圣上,你做了皇后便是母仪天下。”

说到最后,耿毅的语气上带上了满满的难过,没想到女儿竟然对他千挑万选的婚事如此不满。

见耿白安低头不语,他也只能重重了叹了口气:“来人,带小姐回房,给我看紧了。”

“是,将军。”

眼看着这次来的并不是先前七次的家仆,而是几个穿戴盔甲的士兵的时候,耿白安皱起小脸——彻底绝望了。面对家仆她可以玩个一哭二闹三上吊,可这些士兵都是从战场上跟回来的,耿白安完全有理由相信这些都是油盐不进的主。

“爹,那女儿回去了。”

未免被人架着有失形象,耿白安只好主动行了个礼,在四个士兵的包围下往自己住的院子里走去。

看着女儿不情不愿的背影,耿毅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,后悔是不是自己擅作主张把婚事应承下来。可那圣上就算除去身份,也是个有能力的大好青年,白安怎会如此看不上了?

是日他凯旋归来,还未来得及回家就进宫面圣。

那是先皇膝下最优秀的皇子,也是如今的圣上,只比耿白安大了两岁,是耿毅看着从蹒跚学步长起来的。还未去边关那会儿,圣上还跟着耿毅练武、学习排兵打战。八年不见,如今已是长得玉树临风,为人又宽厚仁慈,实乃择婿的上佳人选,更别说他留给自家女儿的还是正宫后位。

崇京里谁不知道他耿毅的女儿耿白安三岁能诵诗、五岁能作文,小小年纪就练就一手好字、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。在外提起,任谁都是说他们耿家蒙了祖荫,不仅儿子从小就武艺天分出众,连女儿都生得貌美如花又是个文采出众的。

事实上幼年耿白安的教养全靠耿毅的妻子。可自从八年前妻子因病而逝,耿毅自身又因边关告急、一去八年未归,中间只收到过几封女儿的书信,至于见面却是一次都没有。

于是圣上一提起这门婚事,耿毅就答应了。不仅是因为二人相配,也是因为圣上竟亲自询问他的意见,令耿毅十分动容。他这戎马一生、为国为民,圣上都看在眼里、记在心中。

其实耿毅心中也明白,这婚事还有一方面是因为耿白安的在外美名,更重要的是他是刚刚大胜归来的将军,手握重兵且德高望重,若是得到他的支持,新帝的位置就能坐得更加安心。作为一个忠心为主的将军,耿毅自然不会推辞,更别说还是新帝这样的好人选。

本来一切都没有问题,耿毅甚至打算等新帝的位置完全坐稳,就交出兵权,既为了儿子的前途也为了女儿后位的安稳。

所谓“一朝天子一朝臣”,到时女儿的靠山就成了耿白平。而耿白平与当今新帝从小一同长大、实为心腹,再加上耿白平确实也是个打战的能手,只要那臭小子不动什么歪心思,接替自己的位置是迟早的事。

本来一切都可如同耿毅所想,顺利地发展下去。可耿毅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,回家看到的竟是耿白安毫无缘由地昏迷不醒,据说已经有几天了。

当晚醒来之后的耿白安不仅性情大变,不仅对这桩婚事如此不愿,而且竟三番四次企图逃婚。

那可是圣旨!若真是让耿白安逃婚了,不仅她自己得过上一辈子的逃亡生活,连整个耿家都会被连累。

耿毅也曾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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