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……做噩梦哭了？
楼金羽沉默了一会儿，伸出手，轻轻隔空抚摸那一团雾气，数秒后，一个穿着深蓝色睡衣的小魔物出现在大床的一侧，残留的泪痕冷冰冰的，纪珩一下子就醒了。
“做梦了？”魔王清冷的声音从床的另一侧传来。
“对、对不起！”纪珩察觉到了身下床单的湿冷，浑身一僵，简直都不敢转过头去看楼金羽了，他竟然做梦把王上的床都哭湿了，王上那么爱干净，一定会很生气吧？
“起来。”听到魔王的命令，小魔物急忙爬起来，几乎是用滚的下了床，手忙脚乱地穿好拖鞋，睡袍还挂在一边，不过他不敢去拿。
楼金羽看了他一眼，走过去拿下那件小的睡袍丢到他身上，又摇了铃铛让伺候的魔物进来换了床单和褥子，看到小魔物还站在床边低着头不敢动弹，忍不住叹息一声：“上来睡吧，再敢耽误本王入眠，今天的赏赐就没有了。”
啊？！纪珩猛地抬起头，发觉王上的脸上好像并没有怒气之后，立刻忙不迭地蹬掉拖鞋爬上床，老老实实地躺在了床了另外一边，把大部分床位留给了楼金羽。
“你很怕本王？”
“不，没有，我，属下就是，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听说我杀了千崖山上那些反叛魔物的眷属？”
“不是的！”纪珩忍不住转过身来，目光坚定地看着楼金羽，“我没有怕王上，王上杀了他们，是为了保护魔都的其他魔物，所以，我不怕。”
楼金羽看着这个小魔物，没想到，在那些魔都的高阶魔物们对自己忌惮、惧怕的时候，竟然是这样一个连人形都没有发育好的小魔物会相信自己……
“王上，以前您还没有回来的时候，我们在垃圾山上，每天都会有很多小魔物死去，可是，你回来以后，我们都过得很好。”纪珩只是上辈子年纪太小，但并不代表他笨，事实上，小孩子的直觉思维和对情绪的感觉有时候比大人还要敏锐，最起码，他能感觉得到，楼金羽对他没有恶意。
他害怕，更多的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会惹得楼金羽生气罢了。
☆、第 13 章
或许是因为心里有事，半夜被闹醒之后，楼金羽再次没了睡意，在他旁边，纪珩紧紧闭着眼睛，眼睫毛却还一颤一颤的，很明显在努力酝酿睡意，或者说是在假装睡觉，细瘦的两条胳膊老老实实地摆在身体两侧，真的是一个很乖的小魔物。
完全不像魔界里出生的野生魔物。
从第一眼看到纪珩的时候，楼金羽就有这种感觉了，那双单纯中带着羞涩和淡淡戒备的眼睛里，藏着太多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小魔物该有的谨慎和乖巧，楼金羽记得，自己像纪珩这么大的时候，每天都要把所有看不顺眼的同龄小魔物都挑战一遍，魔界的所有魔物，都是这么长大的，要么强大，要么死。
可是，纪珩却不一样。
这个小魔物和他那个弟弟一样，善于逃命和躲藏，用他们独特的技能，在残酷的魔界寻求着一方狭小的生存空间，不像同龄的魔物那般好斗，但是，现在那些好斗的魔物们在哪里呢？只怕大多都一个个的因为各种原因消失了。
只有他们，成功地活了下来。
堪称魔界的奇迹！
不过，魔界也不是没有从垃圾山上出生、一路靠实力和不断的厮杀成为大魔头的传奇魔物，但是，让魔王觉得惊奇的是，这对小魔物兄弟实力低微，几乎不知道怎么和别的魔物厮杀争斗，却依然活了下来，魔王甚至相信，即便没有他后来对魔都的改革，单凭这对兄弟的警惕和敏锐，早晚有一天，也会成为很厉害的魔物的。
“纪珩，你为什么觉得千崖山那些魔物该杀？”楼金羽突然开口道。
纪珩吓了一跳，唰地一下睁开眼，脑子里恍惚了一下，发觉魔王是在和他说话，仔细想了想，老老实实地回答道——
“虽然他们并没有参与当时魔都的叛乱，但是那些在叛乱中死掉的魔物都是他们的亲人啊，不管那些参与叛乱的魔物做的对不对，我想，在他们的亲人眼里，王上，还有魔都的将士们都是他们的仇人了，如果王上不剿灭他们的话，他们早晚都会回来报仇的。”
“到时候，整个魔都的魔物们都会很危险的。”
“所以，王上，不是他们该杀，是王上不得不杀了他们吧？为了保护整个魔都的魔物，对不对？”
“是啊，你说得对，可是，魔都的那些魔物们，还是觉得本王错了。”
“王上，那要是再让你选择一次，你会杀那些魔物吗？”
“会！”楼金羽掀起嘴角，无声地笑了笑，是啊，就算会引起那些老魔物的不满又如何？如果再让他选择一次，他依然会毫不犹豫地命大军绞杀那些反叛魔物的眷属和余孽！没有任何可以妥协的余地！
这原本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，不死不休！
那些老魔物之所以反对，现在想想，不过是觉得他手段太过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