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颖小心地斟酌着措辞，“你怎么……为什么你突然变老了。”
韩修能愣了愣。
“而且你以前从来不会穿得这么正式。”她对韩修能伸出手，示意他过来，顽皮地眨着眼睛，“好像要去参加毕业典礼，诶呀，陆医生说我睡了很久，我错过我们学校的毕业典礼了吗？”
韩修能苦涩地卷起嘴角，一瞬间明白，这样轻快单纯的语气，这样毫不掩饰的信任，因为在她的世界里，时间确实不曾流逝。
可是早在十年前，毕业典礼就结束了，因为车祸，他们双双缺席。
陆雅正准备离开，“我先出去了，你们好好谈谈。”路过韩修能身边时，他轻声地说，“考虑到她昨天刚醒，我们还没有告诉她已经过去了十年。病人的声带还没有完全恢复，不要让她说太多话。”
“不要一下子给她太多信息，建议潜移默化地让她慢慢接受，好吗？”
“你的伤都好了吗？”舒颖想不通为什么男朋友变老的原因，索性不去想了，她等医生出去，眼睛发亮地看着韩修能，“过来让我看看，你都伤到了哪里，现在还疼吗？”
如果不是她提起，韩修能现在很少再去回想那场车祸，时间过去了那么久，伤痛已经渐渐愈合，有些已经彻底消失不见。
舒颖明亮的眼睛看着他。
韩修能尝到一种无言的酸楚在口中扩散，一些他绑着石膏躺在病床上的情景在眼前一闪而过，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“我比你受的伤轻多了，不痛了，现在都好了。”
舒颖观察他脸上轻微抖动的肌肉，隐隐感觉他其实并不像脸上的微笑那样，真的高兴，“恩，我能看出来，你已经好了，我还要复健。”
她换了个话题，“我刚才问了陆医生，他说顺利的话，我很快就能下床，到时候我们就能一起去上学。”
无数个晚自习课间，他们在夜色的操场上漫步，然后确立了第一个目标，就是考上一所大学，一起度过四年大学时光。
现在它真的实现了。
舒颖兴奋地说，“我已经想好了，听说大学里有很多活动，我要去参加社团，我要去参加街舞团和。对了，我们还没有去毕业旅行，你一直在学车，你欠我一个毕业旅行！你说去哪里好？我想去爬山，想去海边游泳，躺上床上真的有点闷，除了陆医生，这里都没有人陪我说话。”
韩修能低着头不语。
“怎么啦？”舒颖去拉他的手，“你怎么不说话。”她想了想，“你觉得我说得太多了吗，你觉得我烦吗？”
韩修能用力摇了摇头。
舒颖正想继续问，然而接触到他眼中纯然的痛苦，震惊地忘了言语。
“小颖。”韩修能感到有什么东西捏着他的心脏，让他快喘不过起来，“我不是突然变老，我现在已经二十八岁。”
舒颖完全听不懂他的话。
只是惊讶地看着他眼中的水光。
韩修能从来不在她面前落泪，他为什么这么伤心？
“你在病床上睡了十年。”
“你的头部在车祸中遭到重击，手术后陷入了昏迷状态，现在我们已经高中毕业十年了。”
舒颖微微张开嘴唇，她还是不懂，为什么韩修能告诉她是过了十年了呢？明明她只是睡了一觉阿。
韩修能不忍心地转开头，一阵愧疚从头到尾席卷而来，让他无法呼吸。
“算了。”舒颖还不明白十年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，又过了一会，她说，“我还有你。”
如果这个世界变得陌生了，至少眼前的人对她来说还是熟悉的。
这句话让韩修能几乎落荒而逃，“你好好休息，我会再来看你。”